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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·女儿·家


——文/依菊  
 

我总是那么突兀地回到家。不喜欢打招呼,喜欢站在楼底下问回家的路。周日那天也是这样的。搬家了,我找不到回家的路。我工作的地方离家还有一个多小时的巴士车程。


新的家比以前的要好,环境开阔,电梯上得老快,还没转身五楼便到了。距离上一次回家的时间并不久,这次回来,却大有转变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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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,搞编程的哥哥不是这个样子,那时他爱穿银灰的衬衫,拿着公文包,黑皮鞋亮锃锃的。记得有一次在泥岗家里的窗户偷看到他边走边抽烟,我大叫,爸爸快看,哥哥居然抽烟了。哥哥有烦恼的事,因为哥哥之前从来不抽烟,回到家也从不抽烟,他和我在电话里说过自己的似非而是的初恋,说自己很矛盾,你知道吗?我为难极了,一边是我的好朋友,一边是我的同事……,我们在电话里谈了两个多小时,那之后我说,我把这写下来好吧?嘿,千万不能把名字写出来呀,写了我揍你哦。


去年哥哥已经结婚了,嫂子是个干练的人,尽管长得不美,可是哥哥喜欢便美了。自从哥哥结婚之后,变了许多,说不出来变化,他的精英般充满思辩色彩的评论少了,当然QQ就更少了。周日见他时,他还光着膀子。以前哥哥从不这样。


自从爸爸病好了后,嫂子与我的小姐姐竟注册了公司,专售security system,smart controller,Digital product等等。真真地,我有点吃惊,大家都在变化,只有我,似乎还在原地踏步。我为自己感到羞愧。


爸爸打量着我,说怎么这样穿衣服,西洋人啊,哥哥也说。我头顶着上海滩老大的帽子,身穿吊带牛仔短裤,脚踏红色绣花布鞋。我从头到脚又看了一下自己——反抗说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啦,现在很多人都这样穿啊,奇怪也是一种特色嘛。我喜欢这自由。


爸爸说:自由好呀,可是我至今还不理解你这自由是怎么定义的?你所谓的自由啊,是一种大,一种空的东西——像一团云一样抓不到的。


自由,什么是自由呢?就是思想没束缚啦,做喜欢的事啦。就像我说的你不要老是惦记着我,让我不得自由。


爸爸说我就是惦记你呀!我怎么能不惦记着你呢?你要回来就回来,要消失就消失。


那没见你这样惦记着姐姐!我白了爸爸一眼。还有阿,嫂子对你这么好,你应该谢谢她啊,你应惦记着她而不是我啊!


那不一样,你嫂子她有商人的气质,你呢,是文人的气质,你能做到的,她做不到。就像依菊这名字,依菊这名字好呀!高贵,纯洁,单纯,就像菊花一样质朴,既是花中之君子,却不高傲,既可药用,又可作观赏。什么时候,我们去中山看市花——菊花去。


哼,我才不要去呢。你身体——这么差,再不养好点,哼哼,我看是要我背你吧?兄弟。


你看,你看,又来乱说了,爸爸嚷着。我可不是你的酒肉朋友。


当然不是啦,你什么时候给过肉我吃,给过酒我喝啊?没有,对不对?没有的话就不是酒肉朋友啦,哈哈。


给我胡搅蛮缠一通,爸爸笑了起来。


对不起啦,我是个疯子啦,我不疯,爸爸怎么能笑呢,是不是?你可是好啊,哥哥姐姐都成家成材啦,就我最可怜啦……,55555。


你怎么和他分手了呢?不是好好的吗?爸爸问。


不喜欢就分开啦,现代人的感情怎么可以和你们那一代相比啊。再也不是那种白头偕老的啦,现在的人都变得很快,我都赶不上了。哈哈。你要想等我结婚,可要养好身体罗,估计很久哈。


边说边飜弄爸爸写的以李老师为原型的小说


哇!字怎么这样草啊,都缩成一团的,我以后怎么给你修改啦,我不干了!看完,眼睛估计得瞎了。


小说还没写完啦,都是你惹的祸,害我生病,要不早写完。这小说是个悲剧的结尾,男主人公误喝了毒药而死,女主人公鎯铛入狱,爸爸在介绍他小说的情节。


又是悲剧,我都够悲的啦!悲剧大家不爱看,哥哥不是说要写阳光一样的东西吗?真是的!


你别说哩,这小说有出版社同意出版,稿费都说好了,但是他们条件就是要我把一些情节改了,多加一些血腥的场面描述。这小说,可是我自己的东西,是依据我的生活经历来写成的,改了还是我的东西吗?当然不改了。


嗯!我竖起大拇指。不错,有骨气嘛。哈哈。厅里的哥哥嫂嫂看《血色浪漫》看得起劲,我和爸爸坐在房间里侃着。不知不觉下午四点了。


爸爸送我下楼。我到旁边中行取款,我捏了捏袋中的人民币,嘿,要不要给点钱你用啦,哈哈。爸爸一话没说,只是瞪着我。好啦好啦,我不是说行了吧,OK?走啦,回去吧,要不要我送你上楼去啦,哈哈。


沿着绿树岸线的马路,我背着学生包,打着花伞,向前走着,天湛蓝湛蓝的,脑中不知道想着什么。一不小心,就又迷路了。该死的路,总是做的绕来绕去的,不可以做简单一点么?外星人来把我带走吧。哈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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